赵学军
新质生产力理论是习近平经济思想中的重大原创性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新质生产力理论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是知行合一的科学理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之际，新质生产力理论的形成恰逢其时。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经济工作的重大战略任务，新质生产力理论则为新时代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科学指引。
新质生产力理论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大原创性成果
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并指出新兴产业的发展不仅仅是产业体系的升级，更是一场深刻的生产力革命。2023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2024年1月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对“新质生产力”概念做了更为清晰的概括：“生产力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一切社会变迁和政治变革的终极原因……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2024年7月18日，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要求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推动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推动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优化组合和更新跃升，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以高技术、高效能、高质量为特征的生产力，进一步丰富了新质生产力理论。
新质生产力理论是习近平经济思想中的又一个重大原创性理论成果。第一，新质生产力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它超越了传统的生产力，是数字、智能、绿色、生物、量子等前沿技术驱动的新型生产力；第二，新质生产力的特点是创新，技术创新、产业创新、要素创新、制度创新、业态模式创新等各方面的创新都是新质生产力的体现；第三，新质生产力关键在质优，即经济发展不再是单纯追求规模与速度，而是追求高效能、低消耗、高附加值、可持续，兼顾经济、生态、社会效益，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第四，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是催生新质生产力的三大动力，是在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背景下出现的生产力革命；第五，新质生产力的基本内涵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劳动者是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的高素质人才，劳动资料是智能装备、数字平台、算力等先进设备，劳动对象是新材料、数据资源、生物资源、全域数字化场景，三者要实现更高水平的协同与优化组合。
新质生产力理论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新质生产力的高科技以前沿、交叉、颠覆性技术为主导，以科技自立自强为根基；高效能聚焦资源利用效率、生产转化效率、流通分配效率的全面跃升；高质量直指产品高端化、产业现代化、发展可持续；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数据是新型生产要素，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双向赋能；内生可持续性，依靠自主创新形成长期增长动能。
新质生产力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创新性发展。新质生产力理论高度重视科学技术对生产力发展的促进作用，拓展了生产要素范畴，重构了劳动者、劳动资料与劳动对象的内涵，强调生产力要素优化组合对生产力发展的突出作用。与传统生产力理论相比，新质生产力理论更加强调生产力质的变革，推动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时代化，丰富了习近平经济思想。
新质生产力理论恰逢其时
新质生产力理论是新时代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指南针。第一，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后，迫切需要能够指导生产力发展的理论。改革开放后，我国生产力的巨大潜能得以释放，创造了经济高速增长与社会长期稳定的奇迹，2010年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从2013年起，我国经济出现了增长速度换挡期、结构调整阵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的“三期叠加”，一些深层问题逐渐显现出来，影响了经济的增长。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提出中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在2017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他提出必须推动高质量发展，以适应科技新变化、人民新需要；必须推动高质量发展，更要重视解决质的问题，在质的大幅提升中实现量的有效增长。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的目的是解决束缚生产力发展的新旧不利因素，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快速发展，为我国积累了雄厚的物质财富，为高质量发展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我国长期重视教育，培养了大量高水平、高素质劳动者，为高质量发展创造了丰富的人力资源。而如何实现高质量发展，迫切需要新时代的生产力理论。
第二，科技创新已成为发展生产力的核心要素。在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中，以突破性新技术为主导的生产力呈现出质的变革。传统的生产力理论亟待创新。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产生的生产力已不同于传统的生产力。一是科技革命深刻影响着技术发展，形成了多元并发的技术体系。信息技术、生物技术、可再生能源、人工智能等科技相互促进、加速融合，多领域推进，改写了由单一技术创新主导的创新模式。二是科技革命快速赋能产业发展，科技以更快的速度融入产业，直接形成新的生产力。科技革命持续催生出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等新产业，快速推动传统产业向数字化、智能化和绿色化转型，带动一国产业结构迈向高端化。三是新一轮科技创新的通用性特征突出，应用的广泛性与快捷性极强，催生了数字化制造、网络协同制造等一批全新的生产模式。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科技创新。2013年召开的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强调“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2015年他提出了新发展理念，将创新发展放在首位；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是建立现代经济体系、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在2021年发表的文章中指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重构全球创新版图、重塑全球经济结构”“科学技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刻影响着国家前途命运”。当生产力由创新起主导作用时，传统生产力理论也到了需要创新性发展的时候。
第三，在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的阶段，我国亟须以新的生产力理论指导实践。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抓住时机积极引进国外的技术设备，学习、消化、吸收国外先进的技术。通过学习、模仿，跨越了基础性研发环节，节省研发投入，缩短研发时间，迅速提高生产技术水平，提升传统生产力，缩小了中外技术差距。
但是，随着我国技术水平的快速提升，技术进步遭遇新的瓶颈。我国直接购买的技术或者以市场换得的技术，并不是最先进的技术。而且，经过40多年的技术进步，我国一些产业的技术与国际先进技术的差距越来越小。我国的电信设备、集成电路和元器件等高端设备、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越来越强，引发国外对手的敌视，技术引进遭到封锁，关键核心技术被“卡脖子”。
面对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我国的科技自主创新已处于有利的位置。当前我国专利技术数量与质量已经居于世界前列，越来越多的专利技术转化到各产业领域，应用到各类企业。我国基础研究和原始创新取得重要进展，在量子信息、干细胞、脑科学等前沿方向上取得一批重大原创性成果；在战略高技术领域取得新跨越，在一些关键核心技术上实现突破；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壮大，载人航天、探月探火、深海深地探测、超级计算机、卫星导航、量子信息、核电技术、大飞机制造、生物医药等取得重大成果。
我国的科技创新正在引领产业创新。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科技创新催生了一些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如新能源、智能机器人、信息技术应用到生产领域，催生并促进了电动汽车、网络平台、机器人物流和制造等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的发展，促进了生产力量的增长与质的提升。未来的产业发展需要新质生产力理论的指导。
新质生产力理论指明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必须继续做好创新这篇大文章，推动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理论为新质生产力的实践指明了方向。
第一，实施创新型国家发展战略。创新驱动决定着中华民族的前途命运。2013年9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时，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即将出现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与我国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形成历史性交汇，为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提供了难得的重大机遇。党和政府大力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要求破除一切制约创新的思想障碍和制度藩篱，激发全社会创新活力和创造潜能，提升劳动、信息、知识、技术、管理、资本的效率和效益，强化科技同经济对接、创新成果同产业对接、创新项目同现实生产力对接、研发人员创新劳动同其利益收入对接，增强科技进步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度。国家制定了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三步走”的战略目标，健全新型举国体制，推动科技自立自强，强化原创性、颠覆性技术攻关，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科技创新能力显著提升。国家调整新型工业化战略，赋予其以人为本、自主创新、绿色低碳、数实融合、开放循环等新的内涵，新质生产力对新型工业化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生产力要素组合方式出现了全新的跃迁。深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形成了生产力的合理分工。实施制造强国战略，推动制造业创新发展，制造业水平和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第二，建设科技创新体系。新时代以来，大力发展新型科技创新举国体制。科技创新举国体制的新任务面向产业薄弱环节，以抢占科技竞争制高点为新目标。科技创新新型举国体制把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与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很好地结合起来，推动科技创新持续取得新的突破。国家加强战略科技平台系统建设，形成了国家实验室、国家重点实验室和省（市）实验室的梯度布局。国家推进创新平台建设，支撑本土创新、协同创新、开放创新、合作创新。国家持续强化企业的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促进各类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建立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技术创新体系，打通科技成果转化的堵点。“十五五”时期，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
第三，提高劳动者素质，获得人才红利。改革开放后，我国的人口红利推动了经济长期高速发展的奇迹。现在需要创造制度条件获得第二次红利，即人才红利。促进高质量发展，也必须从人口红利转向人才红利，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不竭的源泉。我国把科技人才队伍建设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制定了一系列壮大科技人才队伍的政策措施，统筹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着力培育战略科学家，培养顶尖科技人才，培育卓越工程师，建立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工程师队伍。我国加强产业工人技能形成体系的建设，加快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广泛开展校企合作，支持龙头企业建设企业大学，推行新型学徒制，推动产教融合，培养了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的产业工人大军，形成了高技能人才队伍。
第四，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建立新质生产力的产业载体。“十五五”规划纲要制定了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目标，加快新一代信息技术、新能源、新材料、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机器人、生物医药、高端装备、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拓展海洋经济发展空间，推进低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十五五”规划纲要也在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十五五”规划纲要还提出适度超前建设新型基础设施，围绕支撑产业升级和数智化发展，完善算力网络、信息通信网络、移动物联网、区块链网络、新型能源网络等新型基础设施，推进交通、能源、水利等基础设施数智化升级。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现代经济史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经济史学会常务副会长）
①习近平.推动形成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经济布局[J].求是,2019(24).
②“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走在前列”——习近平总书记考察广东纪实[N].人民日报,2023-04-15.
③刘伟.科学认识与切实发展新质生产力[J].经济研究,2024(3).
④刘守英,黄彪.从传统生产力到新质生产力[J].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24(4).